李伏珍在大棚里挥汗如雨。

工人在浇水。

10月中旬的一个早上，巡查完自家的草莓园，建德杨村桥镇梓源村草莓种植大户李伏珍随手发了一条朋友圈：“越秀”的苗已经开花了，朋友们12月初都来吃草莓吧！

李伏珍说的草莓，可不一般。

一颗小草莓 五年繁育路

李伏珍种植的这种“越秀”草莓，是省农科院近几年研发出来的草莓新品种。在今年9月底举行的第二届杭州市农创客大赛上，“越秀”因为良好的耐贮草性和优质的口感获得了大赛的冠军。

事实上，“越秀”不仅仅在比赛中赢得了评委们的称赞，更是在实际种植过程中获得了无数草莓种植户的青睐。

“去年试种了2亩，销路很好，今年就打算扩大规模种上十几亩。因为这个品种的硬度比以往其他品种都要好，我们就能在运输和销售的时候减少损耗。”李伏珍说，现在网上销售市场越来越大，草莓销售的季节也越来越长。除了果子的口感和“卖相”，果实硬度、贮运性越来越成为衡量草莓品种好坏的“硬指标”。“比如，一直受市场上欢迎的‘红颊’，硬度就不如‘越秀’。这就意味着我们在采摘的时候必须采七八分熟的‘红颊’才能保证运输过程中不会破皮，而越秀就可以等到九十分熟了再摘下来销售，这样更能保证果实风味浓郁。” 李伏珍说，草莓算是种比较“娇气”的水果，怕热不怕冷；等过了春节前的第一波销售季之后，天气渐渐热起来了，硬度好、不容易腐烂的品种优势更加明显。

“从去年的种植情况和市场反应来看，‘越秀’受欢迎程度非常高。”杨肖芳是省农科院的草莓育种专家，“越秀”就是她和同事们共同研发的成果。

早在2014年，杨肖芳和同事们就开始对改善草莓抗病性和增加果肉果皮的硬度进行各种实验。他们从上百个草莓品种资源库里挑出了口感、抗病性和硬度等重要性状具有互补的两个品种进行杂交：“这两个亲本品种分别来自欧洲和自选，母本抗病性比较好、产量高，父本口感好、硬度好。这样一来，他们的杂交后代就会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特征，硬度和抗病性都好于父本母本。” 杨肖芳说，新品种初步研发出来以后并不能马上上市，还要经过一轮接一轮优系、品系选择，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五六年时间。

“9月15日，裸根苗定植，在不疏花疏果情况下，第1花序开花时间约在11月5日—15日；第2花序开花时间约1月5日—15日；第3花序开花时间约2月25日—28日……”2019年9月，“越秀”开始在建德、临海和宁波三地进行生产种植，草莓育种专家们就像记录新生儿的出生日记一样，记录着“越秀”的成长过程。“拿硬度来说，越秀为580g/c㎡，红颊只有490g/c㎡；如果拿酸度来比较，越秀为0.68%，红颊为0.72%；从个头上来说，一般草莓顶果的重量在40g左右，‘越秀’的顶果有70g—80g，平均单果重也有22g，是草莓里的‘大个头’……”如果把农业专家说的这些指标换成最通俗的讲法，就是：越秀的皮更厚一些，甜度更好，个头更大。

“‘越秀’刚上市的时候，有些消费者还带着一点疑惑：这么大个头，看上去红红的，皮有点硬硬的，会不会种植的时候添加了什么东西？为什么它会更大、更甜、更红？其实，农产品的创新和所有科技创新一样，通过不断杂交、漫长的选种和配套科学栽培技术，规避了原有品种的不足，更新出来的品种自然就越来越接近我们的购买需求。”杨肖芳笑着解释了农产品创新的奥秘所在。

创新，是农业不竭的生产动力

良种培育、高效生产，让农业插上科技创新的“金翅膀”。小小草莓苗的创新繁育折射的，是杭州这些年在实现农业发展由资源要素驱动向创新驱动的转变。

以李伏珍所在的建德杨村桥镇为例，这个远近闻名的草莓之乡在近三十年的发展过程中，一直把培育草莓新品种作为带动当地产业发展的命脉，现已形成了育苗、种植、销售、运输一条龙的全产业链条。

建德红姬草莓专业合作社长、杭州市乡村产业技能大师工作室带头人赵建明是土生土长的杨村桥人，自1985年起就开始种植草莓。“我们刚开始种草莓的时候，种的是从日本引进的品种‘丰香’；也没有选特别优质的土地，就是在路边东一块西一块地种。”赵建明回忆说，“丰香”的果实为圆锥形，鲜红有光泽，但是产量不高，果肉甜度也不太好。

因为品质不稳定，赵建明一直在不断寻找新的草莓品种。大约在1999年前后，杨村桥镇的种植大户们引进一种叫“红颊（颜）”的草莓品种。这种品种酸甜可口，产量又高，上市以后大受欢迎。“到了2007年前后，‘红颊’已经完全取代‘丰香’成为建德地区的主栽品种。一直到现在，它都是我们草莓市场里的大明星。”说起培育草莓品种的过程，赵建明就像打开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还有杭州人最喜欢吃的‘奶油草莓’，其实是叫‘章姬’的品种。它的果实是长圆锥形，果肉细嫩多汁，吃起来有一股淡淡的奶油香，这也是从日本引进以后在建德大批量种植起来的。”

为了更好地观察草莓苗的生长习性，赵建明还牵头在自家草莓地上专门开辟了一个“世界草莓园”，里面种植了欧美、日本、韩国和国内选育的草莓品种。“每一个品种前面都有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名字和产地。有‘越心’‘粉玉’‘红玉’‘白玉’‘香野’‘圣诞红’‘雪兔’‘达赛’等三十多个新品种。到了成熟的时候，我们一起摘下来一个个比较外观和口感。”赵建明说，不断培育、更新草莓新品种是建德草莓产业持续发展的动力和源泉。

如今，草莓产业不仅是建德莓农的致富果，以赵建明为代表的莓农们更把致富的“基因”带到了全国各地。2019年，赵建明与合作社成员带着草莓种植技术来到建德市对口帮扶地——贵州黔东南州岑巩县注溪镇周坪村。为了让村民们看到种植草莓带来的好收益，他们租用30多亩土地，采取“政府+企业+合作社+基地+贫困户”的模式，解决20余户贫困户的就业问题。现在，草莓已经成了岑巩百姓的“幸福果”。